
文/吴保裕武汉股票配资公司
1965年,我和伙伴们来到了位于新疆奇台县城以东20多公里的兵团六师一O九团连队 工作。
当时连队的职工部分是江苏、湖南农村支边的,多数是由河南、四川、甘肃等地自发来疆的,还有少部分刑满人员。
我们天津知青的到来为连队补充了新鲜血液。
清晨,连长吹着哨子,满队里大声呼喝:起床啦!大家仍躺着,没人起身。
“嘭嘭嘭!”,连长开始敲门了,我们不情愿地爬起来,去食堂打来洗脸水。
宋禾是我六年的中学同学,自然住在同一间屋。他那双大眼炯炯有神,戴着副黄边眼镜,白净的脸上挂着一对酒窝,看上去就是位书卷气十足,好脾气的人,闲时他好帮人修理闹钟。
郭钦和我们不同校,个子不高,眼睛不大,戴着副黑边眼镜,见到人总是笑眯眯的,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态。
展开剩余86%偶尔从他嘴里蹦出来几句话都有“损人”的味道,因此大家送了个绰号“蔫坏损”。
其实,他一点不坏,因他占了“蔫损”两个字,“坏”字也就白给了他。
六天的火车旅程他时而吹笛子时而吹黑管来娱乐大家。此时大家都在洗漱唯独他仍在睡。
宋禾喊了几声不起作用,伸手去拉,他迷糊着眼坐起来,一松手又躺下了。
10月天气开始凉了,连队的工作是植树。全场也展开了植树竞赛。
连队的知青张晓成绩突出被场里广为宣传。可是一灌水,刚栽的小树就东倒西歪了,这可苦了浇水的人。
冯仪同学是个高个头,长得浓眉大眼高挺的鼻子。他是名人之后,学过弹钢琴,气质与众不同。
刚到连队他就牙疼不止又没止疼药,卫生员把冯仪的头顶在门板上,用手钳子硬是在没麻醉的情况下为他拔了牙。
新疆的冬天来得早,11月已飘雪了。这时又来了批转业军人。知青们被赶到临时挖出的“屋”里。就是在干涸的大自然沟边挖个坑,靠沟那面留个门,上面铺上树枝麦草再用土压上。门是用苇子夹的,风可从缝隙钻进来。房顶常有土漏下来。每下一场雪气温就降一次,常常冷得睡不着。
这几天的工作是挖渠,冰冻的大地镐头下去只凿个白印。冯仪不慌不忙地一下一下地凿下去,显得那么有力,不一阵就下来一大块,班长看到称赞他干活得法。
大家都流汗了,脱去外衣仅穿背心干。郭钦渴了就用铁锨铲干净的雪吃,不小心舌头接触到铁锨被粘下一层皮,顿时满口是血。
突然有人大喊:寒流来啦!我向四周望去,西边一片白茫茫的,好似撒网般地向我们盖过来。
大家赶紧穿上衣服往家跑,瞬间寒流就把我们淹没了。风夹着雪搅得天昏地暗,几米外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时仅凭感觉往回跑,我们边跑边互相呼唤着,总算到了家。
下午出工时天气转暖,工地离家不足500米,我没戴皮帽。到家刚坐定宋禾向我惊呼:保裕,你耳朵怎么啦?
这时我才感觉两耳火辣辣的,用手一摸,肿了。外边的风更加疯狂地吼,好像决心要掀掉屋顶,土不停地漏,挤进来的风也越来越大。
宋禾要陪我去卫生室,刚拉开苇子门就被狂风卷起,腿脚好像也不听使唤任风摆布,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嘴就好像被风塞住了喘不过气来,挣扎了一阵我们又退回屋里。
小屋被狂风洗劫一遍更是零乱。几个同学蜷缩在远离门口的一角闲聊着也被刚才的一劫搞得不知所措。
最后大家都无奈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刮了一夜的风终于停了,大地又恢复了宁静。
早上拉开门,半人深的雪堵在门前。天空被风雪打扫得干干净净,显得更蓝了,天山好像披上了雪白的婚纱一直拖到我们的脚下,天气更冷了。
记得刚来在乌鲁木齐火车站一位欢迎我们的人唱了一首《送你一束沙枣花》中有一句“虽然寒流猛,我们都不怕它”。我想,这也许就是兵团精神吧。
我在一O九团工作生活了6年后,我和爱人来到一O一团四营机务连,我开链轨拖拉机,爱人当会计。
在这个新的单位,我学到了新的知识,结识了新的同事,虽然时间不长,却感受到浓浓的情意。
肖留保是我担任拖拉机手的第一个师傅。
他小我四五岁,从小失去了父母,在村里过着流浪的生活,后来由舅舅接到了新疆。
他文化水平不高但很聪明,田间操作和机子维修都难不倒他,是连里的骨干。
别看他播种时眯着眼睛,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播下的种子却是笔直的。回家路上我对他说:“今天是我人生第一次开机子,学了不少东西。”
他回道:“还差得远呢!”收了我这个高中生徒弟,活泼的留保变得沉默寡言,开始他一天说不上几句话。后来就慢慢熟悉了,话也多了起来。
为了尽快掌握拖拉机知识,不让师傅为难,我让家里寄些有关书籍。有时间就看,一些调整数据,各类轴承的编号都背下来。
闲时还常到工房转转,看看正在维修的拖拉机。很快,我出师了,升为驾驶员,留保师傅也升为机长。
那年春节过后,领导要把我从03号机车调出,留保一听喊道:“要把老吴调走我就不干机长了。”当然他这样的本位主义不对,可是我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连长王梦来是个直性子,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由于以前曾开过拖拉机,对农机具都很熟悉,他在连里很有权威。
他待人友善,对工作要求严格。连里要盖俱乐部,他带头打土块,在他的带动下,俱乐部很快就盖好了。他升为营长后,我受过一次他的批评。
有一次麦收,我把车开得快了点,正巧碰上王营长来检查,他挡在拖拉机前大吼:“你不知道麦草里有那么多脱不净的麦子吗?”
我当时十分羞愧,无地自容。这是我在农六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到领导批评。受到这次批评,我反而对他更敬重了,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他后来调到一O一团当团长,到师里开会时有时专程到我家(那时我已调到师部单位),连里的许多人闻讯都过来聊天。直到今天,我们之间的友谊还一直延续着。
一O一团领导辛勤工作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一次清晨3点多了,我们按团里要求完成了二营六连的麦收任务,我开着拖拉机往四营方向走,师傅肖留保嫌热干脆坐在了车头上。
到三营营部时,我发现有两个穿着背心内裤的人站在路边,驶近才看清是老红军柳团长和许副团长。老团长指着坐在拖拉机车头上的肖留保喊:“快下来,这多危险。”
柳团长问我们的范机长:“麦子收完了?”
“收完了。”
老团长指示道:“还不能松懈,回去保养一下机器,等待师里的指示,一旦其他团场需要支持,你们即刻就出发。”
看到团领导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大家十分感动。
开车走了一段路,回头一看,老团长仍站在原地在向我们摆手,大家的心里热乎乎的。
1983年,我就要去香港了。走时团里答应派车送我们。可能是调度晚了点,小车已被领导用了。
连里的司务长孙玉和邻居小芹帮助我们辗转来到乌鲁木齐火车站,刚从公交车下来就看到副团长已经等在那里了。
副团长解释说刚回到团里听到了消息就换了个司机追了过来,可是也没赶上,十分抱歉。
虽然没能坐上小车,可我心里还是十分感谢团领导的关怀。
在1965年到1983年的18年中,我生活在兵团农六师一O九团和一O一团。曾在一O九团从事大田劳动,在一O一团四营机务连开过拖拉机,也在一O一团四营子校教过书。1983年我离开兵团到香港定居,至今已经31年了,可是在农场工作的日日夜夜却深深植根于我的心灵深处。
这段经历是沙柳下的土壤、高塔下的基石、生命中的血液。不论生活在哪里,那难忘的经历滋润着我,为我的生命添香增色。
作者简介:吴保裕,天津知青,1965年到1983年在新疆兵团农六师一O九团和一O一团工作生活。曾在一O九团从事大田劳动,在一O一团四营机务连开过拖拉机,也在一O一团四营子校教过书。1983年离开兵团到香港定居。
【后记】
一位天津知青的兵团记忆,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细碎的温暖与坚韧,勾勒出一代支边人扎根边疆、逐光而行的模样,也诠释了兵团精神最朴素的内涵。
从一O九团的寒地窝子、植树挖渠,到一O一团的拖拉机手生涯,他与伙伴们在风雪中挣扎、在劳作中成长。
郭钦的“蔫损”藏着热忱,宋禾的温和透着担当,冯仪的坚韧彰显风骨,还有师徒相惜、干群同心的温情,让艰苦的岁月多了暖意。 柳团长深夜值守的坚守,王连长直言不讳的担当,肖留保师傅的真心相待,这些平凡的瞬间,拼凑出兵团人的赤诚与坚守。
他们以青春为炬,在荒滩上耕耘希望,以温情为桥,在岁月中沉淀情谊。
三十年他乡岁月,十八载兵团时光终成心底最深的眷恋。这份记忆,是青春的勋章,是岁月的馈赠,更是兵团精神的生动注脚——平凡者的坚守,最动人;奋斗者的足迹,最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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